从“幸福村落”创建看传统文化的保护与发展
秭归县郭家坝镇人民政府 王猛
在人类发展历史中,宜居、宜生产的自然条件,需协作、需相互保护的成长要素,逐渐形成了依势居住、世代繁衍、从小到大的自然村落聚集,不同村落均有各自独特的地缘文化、农耕文化、习俗文化和亲情文化,这些文化共同构成了村落多样性的文化意识。但是现代社会经济和文化的发展,直接瓦解与破坏了传统村落中社会、文化观念,加快了历史遗迹、传统习俗、乡土文化、社会历史信息消亡轶散的速度与程度。
秭归县开展的“幸福村落”创建工作,从其创建要求、原则及具体实施过程中上,我们能清晰看到,“幸福村落”创建在自觉与不自觉之间,将村落作为弘扬民族文化、爱国教育、加强文化素质提高的载体,对于传统文化的保护、发展及社会教化,有着良好的示范作用。现从三个方面予以解读。
一、合理区域划分对传统村落具有恢复功效
随着社会管理方式的不断变化,农村社区范围经历了多次变迁改换,但是不可否认的,管理方式以及现代社会的发展,农村社区不断地经受着多元社会观念、居住环境、生活方式等冲击,这些因素或劈头盖脸,或悄无声息,不断瓦解着人们对于村落的记忆。2001年我县进行了合村并组工作,从行政管理角度上看,此举精简了行政人员,但是实际过程中,貌似“强拆”、“生凑”的组建方式时有发生。以我县郭家坝镇西坡村为例,在2001年之前,该村分为西坡村、东坡村、贯垭村,共计24个小组,村级合并之后,三村合并为一村,进行重新划组,合并成为了9小组。原来的几个小组合并在一起,局部利益、生活方式的冲突,使得基层工作产生不少麻烦。该村在村级换届选举中,历来存在着较大分歧,原各村、组之间的“权”“利”之争分歧较大,在选举之后,由于小组区域过大、发展基础参差不齐,造成不少村民对于村级工作的不理解,并简单地归罪于干部工作重心的不公平,造成不少矛盾积怨,全村难以形成发展共识。
秭归县“幸福村落”组建要求明确提出:村落规模大体控制在50户左右,地域面积在1-2平方公里为宜。同时,其组建原则中,也提出了“地域相近、群众自愿、尊重习惯”的组建要求。不难看出,这些要求是非常契合传统村落规模的,而且尊重了民意,注重了村民习惯,能够较好的达到凝心聚力、共谋发展的目的。
西坡村贯垭片地处高山,通组公路迟迟没有得到贯通,当地村民一直心存芥蒂。该片六组在“幸福村落”划分中,划分为“大贯垭”村落,该村落村民王学清在村落创建大会后,立即自筹资金开始了他愚公移山式的公路修建,他个人共计投入资金2万余元,并组织周边农户筹资筹劳,新修了1.5公里的毛路,基本确保了晴雨通行。
类似的例子,在“幸福村落”创建中,比比皆是。究其原因,人民群众固有的传统观念和亲情因素,在合理的区域重组中得到了恢复和重续。我们不能简单的将这种类似家族观念和地域歧视的行为视做落后和自私,“扫一屋而扫天下”,退而广之,其实就是最朴素的爱国主义和民族精神。
二、传统村落恢复利于传统文化的悄然回归
创建活动以来,全县各村组织开展村民大会,听取群众意见,结合传统习惯,打破社区管理下限制,重新进行了村落划分。以郭家坝镇为例,21个村(居)委会,重新整合为265个村落,占地面积均数1.18平方公里,容纳家庭均数66户187人,与2000年合村前的487个小组与实行社区管理后的192个社区相比,规模更加适中。
农村社会有一些特有的生产方式、生活方式、组织结构,这些都直接反映在村民的理想、信念、价值观、道德、风俗、生活方式和行为规则上,而其中最能唤起记忆、体现特点的当属村落名称。秭归县新组建村落,都依照历史沿革和传统习惯,进行了命名。这些村落名均为民间代代相传的叫法,保留了生动的乡土韵味,充满了神秘而古老的民间传说,对于村落传统文化的回归起到了引路作用。
纵观村落名,大致分为家族性命名、地理性命名、事件性命名、传说性命名四类。家族性命名一般综合了地理性命名的特点,将村落所处位置明显的地理特征予以了描述,例如:黄家大坪、王家湾、宋家老屋等;而地理性命名则直接以标志性山川、河流、峡谷、建筑或者植物等入名,例如:宝塔岭村、学堂坪、皂角树湾等。郭家坝镇265个村落名称,家族性命名与地理性命名所占比重为90%强,直观反映了该镇发展过程中农业经济社会的深刻印记。
事件性命名与传说性命名所占比重不多,但是每一个名字背后无不隐藏着一段生动形象、引人入胜的故事。比如西坡村的黑堰埫村落,以该村落中一口巨大、自然而成的堰塘命名,但是其“黑”字背后却有一段故事。相传很久之前,该堰塘里的水漆黑如墨不可引用,可以直接用作墨汁书写,乡里纷纷效仿。不料一日,轰隆一声巨响,堰塘正中穿孔,堰塘里的墨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其后无论怎样下雨,堰塘始终无法重新积蓄水分,村民进行祭祀,突然来了一位须发俱白的老先生,他告诉百姓,在堰塘底放上一口锅就能堵住漏洞。百姓照做,结果一夜之间,堰塘不但蓄满水,而且变成了清澈甘甜的泉水,可供人畜饮用。众人这时候才悟得老人是神仙,纷纷去找,哪里还有半点人影。
该故事虽然看似荒诞,却传达了该地村民对于学识(墨汁)的景仰,以及对于清泉(该地历来缺水)的渴望。时至今日,该村尚文重教的习俗依旧浓厚,至今还存有多处反映教化民众、尊师重教的传统眉匾,当地百姓之中依旧保持着淳朴敦厚、崇尚教育的良好品性与氛围。可以想见,这样一个名称,将因为被重新提起,会唤起父辈、祖辈的美好回忆,也将助于更多年轻人了解村落的传统故事以及其背后蕴含的意义。
其实,每一个村落的命名,对于传统文化的悄然回归,都将起到潜移默化、润物无声的作用。当然,我们也应该认识到,文化传承的本质决定了这样的改变不会是立竿见影的,但是,如同隐性的基因,即使现在不显现其特质,但一定会在其后的某一些后辈身上得以体现。
三、幸福村落建设帮助传统文化创新发展
传统文化是农耕文明的产物,即带有乡土特色的传统文化是在农村特定的环境下产生的。传统文化的推陈出新,持续发酵,离不开丰饶的群众基础,而村落的划分,自然形成了村落文化发展的群众基础。
郭家坝镇牛岭村为库区村,历来就有浓厚的民间文艺氛围,“幸福村落”建设以来,该村堰塘坪村落文艺爱好者更加有了劲头。社区里48岁的谭复珍自小爱好音乐,吹拉弹唱样样在行,是县优秀民间艺人。“幸福村落”组件后,她和几个老姐妹儿一合计,决定创作点儿东西,反映下村里人民群众喜迎十八大的故事。由于姐妹们住得近,农闲下来,火塘就是她们的创作室,短短一周她们就新编了莲香舞曲《歌唱十八大,喜看牛岭新变化》。
无独有偶,该村流传着一种民间音乐“扭鼓戏”,世代口口相传得以保存,“扭鼓戏”原生态风韵尽显,颇有河南豫剧的韵味。该村70岁高龄的村民谭光荣等几个老艺人目前还能传唱《何氏劝姑》、《韩湘子化斋》等经典曲目。和其他传统文化一样,后继无人的问题同样关系着着“扭鼓戏”的生死存亡。2012年底,为了抢救宝贵非物质文化财富,郭家坝镇组织专班,由谭光荣老人牵头,依照传统“扭鼓戏”韵味新编了表演唱《看看县城的新面貌》这个节目,该节目以古朴优美的唱腔讲述了老两口喜看县城的新变化,描绘了全县人民在党的正确领导下,城乡面貌发生翻天覆地的大变化,人民安居乐业、幸福生活的美好画卷。该节目在此次民间文艺调演中得到评委一致好评,深受观众喜爱,一时间,“扭鼓戏”让村民兴趣倍增,不少人农闲时,也去老谭那听听,顺便学上几句。
小型社区的建立,往往伴随着配套文化设施的建设,也能使得更多的科学文化知识能够深入最小的社会管理单元,催生文化事业的进步。郭家坝镇烟灯堡村在创建村落时候,创造性的开展村落阅览室建设,为8个村落购置书柜、桌椅及基本数目,并通过团镇委在全镇开展“捐献一本书、奉献一份情”的活动,短短十几天,就为该镇8个村落图书室募集了一大批图书,不失一种解决我国人均藏书较少的新方法,对于村落文化发展起着不可低估的作用。
幸福村落创建中,每个村落均选“一长八员”,其中就包含一名“宣传员”,宣传员的功效其实就是一名最基层的文艺工作者,他们一方面有着传统文化的基础,同时,思想活跃、见多识广,深受现代文化影响,对于基层文化的传承与发展具有不可估量的促进作用。
村落,作为社会管理的一个最基本单元,因为有了这些无心插柳、着意栽花的文化培育之举,必将催生传统文化走向前台、推陈出新。
“美丽中国”的壮丽画卷中,离不开“幸福村落”的伫立点缀,更离不开一脉相承又生机勃发的传统文化,秭归“幸福村落”创建,正从细微处、无声间,暗暗为我们滋润了一片传统文化复苏的净土,悄然孕育着大批五彩斑斓的民间文艺的蓓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