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民政：分片互助养老的兴山样本：“以小搏大”效果好 走深走实见真章

　　湖北省宜昌市兴山县地处鄂西北的半高山区，山大人稀、交通不便。高龄、空巢老年人往往无人照护，出了意外无人知晓，孤独寂寞无所依托。县委、县政府将解决山区养老难题纳入乡村振兴战略与基层治理的“大盘子”中予以推进。通过对分散、闲置和潜在的乡土资源进行挖掘和整合，赋能互助养老，走出了一条增量覆盖存量并优化存量的分片互助养老新路子。“分片互助养老”并不是简单的“结伴养老”或“抱团养老”，而是一种“以小搏大”的组织创新与制度创新。兴山县经过多年的探索和实践，形成了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为全国其他地区破解农村养老难题提供了有益借鉴。

　　“小网络”落地真服务。山区农村的民居分布具有“大分散、小集中”的特点，血缘、地缘是乡土社会的重要特征。资源整合能力和村民参与度是构建互助养老体系的关键。一是划小服务单元。以屋场、院落相近为原则，按照每个互助区覆盖30至50名老年人的规模，将一个村划分为若干个互助区，有利于维系熟人社会的社交纽带，强化互助养老的地域认同和情感纽带，满足老年人“不离乡土、不离乡邻、不离乡音、不离乡情”的养老情结。二是成立村级老年协会。协会会长由群众推选产生，是互助养老的主要组织者和带动者，多由离任村干部或乡贤担任。 三是建强互助队伍。每个互助区推选一个地理位置适中且房前屋后场地宽敞的家庭为中心户，负责互助区内老年人的日常管理工作。在每个村建立3至4支志愿服务队伍，提供“常态+应急”服务。针对常态类服务，以就近为原则，组织志愿者与困难老年人结为互助对子，形式包括“一帮一”、“一帮二”、“多帮一”等。同时，在志愿者中招募互助员，负责对安全风险高的特殊困难老年人开展“敲门”巡查行动。四是规定“早看炊烟晚看灯、勤理头发多寒暄、月洗床单季换衣、常问病痛急送诊、生日重阳两重席”的五项“必选动作”，此举消除了既往开展农村养老服务工作缺乏抓手的无力感。综上，一线贯穿的“村‘两委’+老年协会+中心户+互助员+老年人家庭”的服务闭环，织密了老年人身边的“小网络”，加强了养老服务的有效供给。

　　“小积分”激活动力源。互助养老是一个需要持续发力的“长变量”和“慢变量”。如何通过聚智、聚力和聚势，实现可持续发展，靠的是体制机制创新。兴山县活学活用积分制，利用这根“杠杆”撬动互助养老，将其做成了“一池活水”，同时也推动了基层社会治理。一是优化制度设计。指导各村依托基层治理文明积分制，创新建分片互助养老积分机制，制定互助养老服务积分标准和积分兑换办法。二是加强积分管理。开发并上线互助养老小程序，村民开展互助养老服务后，拍照并上传至小程序，经管理员审核同意后进行数字化记录。此法方便快捷，积分审核过程和积分排名公开透明、一目了然。三是及时兑换奖品。通过民政部门拨付、帮扶单位支持等渠道筹措资金，设立村级慈善超市，鼓励村民参与互助养老服务获得积分，按季度在村级慈善超市兑换生活用品和化肥等生产资料，调动村民参与互助养老服务的积极性。

　　“小阵地”撬动大治理。农村养老服务资源供给和承接的基本单元是村庄，而不是个人或其家庭，筑牢村级阵地至关重要。一是“党建引领+村民自治”。党员主动申请担任中心户和互助员，遇事靠前指挥、靠后兜底。二是建设普惠性和补位性的养老服务设施，将村集体的闲置房屋改造为村级互助医养中心和幸福食堂，为老年人慢性病治疗或术后康复提供病房，为吃饭无着落的老年人提供中晚餐等。三是为老年人安装摄像头和智能音箱，并为其配发智能手环。村委会配置了大屏显示设备，有专人值守，当平台报警时，报警信息会立即显示在村委会大屏上，并同步推送到中心户和互助员的手机上，确保他们第一时间上门处置。四是完善老年协会的治理结构。老年协会按照规定程序登记备案，公开财务，接受内部监督和外部监管。

　　分片互助养老的兴山样本极具政策价值。它建立在动员群众、依靠群众的基础上，通过体制机制创新和技术创新，激活并赋“守望相助”的乡土文化传承，推动形成农村社会养老发展的中国道路和中国模式。

　　【刊载于《中国民政》2025年8月下刊 专家点评 作者 赵曼 程翔宇 分别系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教授、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