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峡晚报:找了19年 他终于可以喊一声“妈”了
“妈,我是光凯,您还认得不?”4月16日晚10点,宜昌市救助站接待大厅,一名男子握着一位老人的手,言语哽咽。
听着这一声“妈”,老人愣住了,她紧紧盯着眼前人,端详许久,低喊:“光凯……”随即泣不成声。男子当即拥着母亲,两人泪如雨下。
这是一段阔别19年的重逢。2000年,陈光凯的母亲吴文芝离开重庆綦江的家,和家人失去了联系。多年来,陈光凯和家人一直多方寻找,但始终杳无音信。
两天前,他在村里的微信群里看到了宜昌市救助站发来的寻亲信息。“我一眼就认出,这是我的妈妈!”于是马上与救助站联系,确认信息后,随即赶来宜昌。
这些年来,老人经历了什么?救助站又是如何帮她找到亲人的?昨天,在众人的回顾下,这段跨越19年的寻亲故事逐渐清晰。
19年前,母亲离家失联
“这么多年没见,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妈妈几乎没怎么变。”攀着老人的肩膀,已年过半百的陈光凯久久不能平静。
时间回溯到2000年,重庆市綦江区安稳镇观音村,当时,吴文芝正是儿子陈光凯现在的年纪。“那时,我爸爸刚走没几年,老人又因为婆媳矛盾,心情不太愉快。”陈光凯回忆,有一次,母亲说想出去转转,散散心,没想到,这一去便再没了音讯。
“我们到处都找过。有邻居说,妈妈可能去了山西。我们就到山西、陕西,好多地方都找了。发传单,也报了警,一点消息都没有。”陈光凯说。
就这样,全家人持续找了大半年,毫无线索。“钱花了不少,家里孩子还需要照顾。没办法,我只有回家打工。”陈光凯说,这些年来,他和妹妹一直边打工,边寻找母亲的消息。但很遗憾,母亲始终音讯全无。
4月15日,村里的微信群突然传上来一张老人的照片。“有人认识她吗?”村支书闫建华问。“这好像是陈光凯的妈妈!”一名村民说。随后,闫建华联系上陈光凯。“我一看照片,就知道这是我妈。”陈光凯说,当得知母亲现正在宜昌市救助站后,他马上与救助站联系,并约上妹夫,购票赶往宜昌。
16日晚,陈光凯和妹夫抵达宜昌,马不停蹄地赶到市救助站,于是便有了前文一幕。
在救助站里,陈光凯让母亲与正在老家焦急等待的妹妹视频通话。“这不是三儿吗?”看着屏幕那头的陈光彩,老人很快认出了女儿。一家人,隔着屏幕,相看泪眼。
照顾6年,聊出家人线索
吴文芝老人怎么会在宜昌市救助站?该站工作人员介绍,2013年冬,在一次寒夜搜救过程中,工作人员在西坝甲街社区发现了这位流浪街头的老人。
“当时,老人衣衫破烂,神志不清,我们就把她接回站里,安顿下来。”市救助站副站长徐刚参与了当晚的搜救,回忆起最初见到老人的样子,他依然记忆犹新。
“刚开始,老人对我们很排斥。安排她洗澡、换衣,休息后,老人依然对我们充满戒备,不愿意跟我们交流。”有着多年救助经验的徐刚知道,这事急不得,“受助人员长期在外流浪,性格和心理都发生了变化,心情紧张、害怕与人接触,有这种心理很正常。”
随后,救助站安排老人在站里住下。一日三餐,固定户外运动,定期体检,心理疏导,努力让老人回归有规律的生活。
转瞬间,就到了2019年。“这几年,老人的状态明显好多了。我们问她话,她也愿意回答。”今年4月1日,看着吴文芝心情不错,救助站工作人员李枝银与她闲聊。“我老家在重庆綦江。”没想到,老人突然说出这个关键信息。随后,她又提到了“赶水”、“九盘子”、“黄泥岗”、“大湾”等地名。李枝银迅速跟进,通过地图查找比对,先后联系到上述地名的村书记,并通过“头条寻人”将其信息在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全覆盖推送,但仍然没有结果。
难道又要无功而返?正在大家束手无策时,徐刚突然想到:“老人年纪大了,会不会对老地名比较熟悉?”
4月15日,徐刚再次找老人聊天,引导其回忆具有年代特点的“公社”名称。
随后,老人说出了“安稳公社”、“跳鱼公社”等信息。据此,市救助站将寻亲方向从赶水镇调整到安稳镇,并辗转联系到了观音村村书记。随着一张照片在观音村村民微信群里发出,这条寻亲路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在被村民认出后,16日晚,陈光凯赶往宜昌,与母亲相见。
告别宜昌,母子昨日返乡
“再见,我走了!”昨天上午9点45分,吴文芝与一起生活多年的“老朋友”们挥手告别,离开这个生活了6年的“家”。
在救助站工作人员的护送下,吴文芝和儿子女婿在宜昌东站坐上了返乡的列车。
“多亏了有你们,你们是我们全家的恩人。”临行前,陈光凯握着救助站工作人员的手,再三道谢。
记者了解到,近年来,宜昌市救助站通过网络寻亲,DNA比对等多种方式,已先后帮数十名长期留站人员找到了家。
市救助站坚持每月开展一次“我为受助人员做餐饭”活动,工作人员下厨献艺,让受助人员在救助站感受家的暖意。心理咨询师们还对受助人员进行一对一心理辅导,了解受助人员心理诉求。
“其实,他们的心里都有念家想家的情感,只是深埋心里,平时不易察觉,我们希望点滴浸润,激发他们骨子里的这种因子。”市救助站站长李建华说。【刊载于2019年4月18日《三峡晚报》第3版 通讯员 秦锦】

